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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鸢尾花之庭》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鸢尾花之庭

小说:灵异

作者:寇冬

角色:

简介:绚丽掩盖腐烂,花瓣遮住哭声。
若有什么比高墙的爪痕更令人畏惧,一定是彩窗后不为人知的锁链。
若有什么比野兽的吐息更令人作呕,一定是塔楼上早已腐朽的王权。
有人不懈守护着已经四分五裂的同族,有人垂死维系着已经支离破碎的信仰,有人沉默潜伏着等待终结传奇的时机。
还有的人在装饰华丽的坟墓之上,敲响钟声——俯瞰着这片大地上无尽的斗争。

鸢尾花之庭

《鸢尾花之庭》Chapter 2-3 泥沼之月免费阅读

德雷斯科对于求助自己的大哥一事并不抱太大希望;事实上,从他记事起,自己和自己的这位大哥就一直冲突不断。这并非是因为有什么难以解开的心结,而是纯粹的天性使然。看着发报机只吐出了一个“常识,德雷,你不给他吃饭吗”的字条,德雷斯科心头一阵无名火起。

“难道我还不懂得如何照顾人吗?要你教我?”

将发报机重新拆开放回去,德雷斯科怒气冲冲地将字条撕了个粉碎:“你是不是还要感谢你那病病歪歪的童年教会了你许多‘常识’……我难道不知道要给他吃饭吗?!”

透过那寥寥几个单词,德雷斯科都能感觉到亲哥无情的嘲讽。他沉重的脚步几乎要把楼梯踩碎;走到一半,他才忽然想起来,自己是不是确实应该给典祭拿一点吃的。

得益于两个人身上的骑士刻印,他和格尔德不眠不休两天才处理完典祭身上全部被凌虐而出的伤痕。在此期间,他们都保持着冷静和克制,减少交流,将身体的消耗降至最低。不过与出发前草草吃了点东西的格尔德不同,德雷斯科还处于“圣殿典祭被残害”的震惊之中,以至于完全没有摄取任何食物。激动之下,他感觉到身体阵阵眩晕,连身体都摇晃了两下。

“说的也是,我这样的人都撑不住,更别说爱尔摩森了……”

几乎是扶着墙爬到厨房的德雷斯科,在胡乱地塞了些水果后,视野才停止收窄变黑;这让他更坚定地认为有必要也喂楼上那位一些东西吃,刚刚动完手术的他,身体正需要恢复。他将好友的嘱咐忘得一干二净,还精致地将水果用锻炼多年的刀工切成了小块,放在盘子里,端着向楼上走去。

不是他不信任那个圣痕,可是以圣痕维生并不足以支持他的身体彻底恢复。外面天色已晚,他打开灯,看着床上的典祭,将盘子放到了一边。

“爱尔摩森,感觉好些了吗?”

德雷斯科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把典祭从床上扶起来。瘟疫法术的治疗效果虽然不如圣光法术,但也多少加快了恢复——至少典祭断掉的肋骨还有后背除了烫伤外的各种伤痕已经不用担心了。典祭脸上的刀疤也浅了不少,等到能使用圣光法术时,想必会帮助他恢复到没有被毁容前的样子。除了他现在是个秃顶之外,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我切了点水果,如果你……呃,愿意吃的话?”

典祭对他的话语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如人偶一般靠在床头,任由德雷斯科摆弄。但新的问题出现在了德雷斯科面前——他该如何让典祭完成张嘴,咀嚼,到吞咽的动作呢?看着他脖子上血迹斑斑的黄铜项圈,又看了看他锁骨之间黯淡的圣痕,德雷斯科蹙眉,用牙签戳起一小块苹果,凑到他嘴边:“嗯……张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到典祭的嘴唇似乎是颤抖了一下。看到曙光的德雷斯科立刻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压低自己的兴奋,再次开口:“张嘴,爱尔摩森典祭……放松,吃块苹果补充一下糖分……”

床上的典祭机械地张开嘴——德雷斯科再次在心中痛斥了那个打掉了典祭半口牙的畜生,把散发着清香的小小的苹果块递过去——太棒了,等到格尔德回来,自己还可以向他好好炫耀一下……

“呃……”

从典祭的喉咙中,似乎是发出了什么声响。德雷斯科吓了一跳,因为那声响听起来很不正常。很快,他就为自己的轻浮判断付出了代价。

“呃……啊……啊啊啊……”

典祭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忽然抬起双手,想要将脖子上的项圈拽下来;德雷斯科能看到那项圈似乎是越收越紧,仿佛要把男人勒死一般。

“不要……嗯……啊啊……不要……求你……”

原本应该是清冷无波的声音,却因为声带撕裂而变得沙哑。男人咳嗽着,挣扎着,原本死水一般的眼中出现了巨大的痛苦和抗拒。

“不……嗯……呃……呃呃……我……”

“典祭!典祭!冷静下来!”

盘子跌落在地上,苹果块散落一地;德雷斯科试图去触碰项圈,但一道细微的黑色闪电直接弹开了他的手指。红发的骑士顾不得手指上的灼伤,慌乱之中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好友——现在他们之中唯一一个对大地法术有所了解的人。通讯器就挂在自己的肩膀,他立刻释放相应的魔力波段,却只见旁边的典祭更加痛苦起来。

“……我……嗬嗬……不……饶……饶了……我……”

眼看着那项圈越收越紧,德雷斯科直接将自己的手指插入典祭枯瘦的脖颈和项圈之间的缝隙中,牢牢抓住那散发着黑色光芒的铜制项圈。第一次通讯的呼叫被友人拒绝了,他不得不再次施放法术——

“啊——!!!”

圣光法术的波长作用在了被激活的项圈上,典祭发出了一声人类难以想象的痛苦哀嚎,面色骇人,冰蓝色的眼中是无尽的屈辱和痛苦:“我……我什么都做……不要……”

“我正在森林外缘,德雷斯科,不要——”

“快回来!”

德雷斯科被吓得脸色青白:“在你走后不久我试图喂他吃一些东西,但是他脖颈上的铜圈立刻收紧了,还……他还在不断求饶……”

“不是说了先不要喂他正常食物,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我这就回去!按住他,不要让他伤到自己!”

德雷斯科这才注意到,典祭的手指胡乱抓挠已经将自己脖颈和锁骨周围的皮肤划出一道道红色的檩子;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他的指甲似乎是被拔掉过一次,新的指甲还没有完全长出来,被格尔德用白色的绷带仔细包好,所以这些抓挠并没有让他的皮肤表层受损流血。

通讯已经中断,德雷斯科腾出一只手,迅速抓住了典祭不断抓挠自己脖颈的两只手;他感觉到自己的另外一只手的手指几乎要被项圈夹断了,而典祭的力气又出乎意料地巨大,让他几乎控制不住。

“饶了……”

典祭断断续续的嘶哑叫喊还有大力挣扎,让德雷斯科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

“放过……呃……放过他们……”

典祭剧烈地喘息着,德雷斯科的瞳孔骤然缩紧。

激发了他的创伤后,典祭虽然不能与人交流……但是可以还原他曾经遭受过的残忍对待……以及究竟是谁这样对待他。

“……求求您……大发慈悲……”

这是在他被救回来后,第一次开口说了如此多的话。那原本死寂的冰蓝色之中,仿佛要有泪水流出。

在他的挣扎和嘶叫中,德雷斯科似乎看见了那个凌虐典祭的人。

他一定是站在比典祭高的位置,才会让他如此努力地向上看。也就是说,这个时候他已经被抓住了,一定是无法动弹……

“我什么都愿意做……”

典祭的喉间发出令人战栗的咯咯响声,眼中充满了最为深刻痛苦的绝望。

“……饶过他们……我什么都……愿意……呃……求求您……不要……”

不是为自己求饶。

有人在他面前被挟持了,因此典祭才会束手就擒,接着被剥夺了所有的力量,匍匐在地上,对始作俑者哀求。

很明显,他失败了;德雷斯科拿到的证明文书中,声称除了典祭被不行掳走外,其他人都安然无恙,并且称赞了典祭大公无私的行为。

也就是说,那些人还有相关的人,都已经遭遇不测。

银色长发的祭司被压在地上,无能为力地看着一个又一个想要保护的人被拖走。他白色的衣袍上沾满泥土,昔日冷淡平静的脸上,是愤怒,绝望,恐慌,愧疚……在此刻,最为愉悦的便是那位始作俑者。他刻意要那些人被拖着从典祭的面前走过去,直到典祭自己屈服——

“以大地之命令,回归于睡神之怀抱,就此安息吧——!”

刹那间,灰色的光芒击中了挣扎的典祭的额头;典祭的挣扎终于停止,重重地倒回床上。德雷斯科中项圈和典祭脖子之间的缝隙中拿出来,发现自己左手的食指已经呈现出了不正常的紫红色。

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怒气,从门口传来。他抬眼望去,金发的骑士眼中燃烧着愤怒,正在瞪着自己。

“我……我可以解释……”

复原典祭遭受迫害的场景可以放在之后讨论,德雷斯科先要对付的,是用着可以将人穿刺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好友。

“刚才……”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那是什么,格尔?”

“那个项圈改变了他的体质对于不同种魔力的适应性。”格尔德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身体前倾,在火炉边为好友进行解答,“我在圣裁所缴获的黑暗制品中,同其他人请教过。暗影术士最为可怕的并不是其散播瘟疫,亦或者是让人沉迷肉欲,或者是操纵死者复生,抑或掀起战争……”

“是的我们都知道,其实喜欢掀起战争的还有帝国人……”德雷斯科垂下头嘟哝。

“……那个项圈如果是术士自己戴上的话,会增强他们大地法术的释放回路。但如果是圣职者,他们的天空系法术会被限制,而他们又无法调动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大地法术。”

对于圣职者来说,这无疑将是巨大的打击;而这种项圈附加的法术还会有很多,每一项都会侵蚀他们的身体,直至拿下项圈。

“既然你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拿下来呢?”

“如果不是施术者扣上去的话,贸然解开有可能遭到反制,极小的可能性会被施术者察觉。”格尔德叹了口气,“虽然我很想把这东西解开,但是……”

为了典祭不会那么快被发现,两个人必须小心谨慎。

“并且我不是说了吗,他的肠道也受损严重,还因为长时间没有好好吃过正常的东西,也可能有胃病……”

“光靠着圣痕维生也不可能吧?”德雷斯科似乎是受到了足够多的教训,可是内心依旧有些不平,这倒不是出于捅了娄子后的心虚,更多的是因为他的确不了解大地法术的体系,因此心有疑惑。

“这一点我不能否认,毕竟我对大地法术也知之甚少。”格尔德沉默了一会,没有如德雷斯科想的那样对他生气,而是简单地说,“没能将这些详细告诉你也是我的疏忽,另外他的身体也在恢复期,的确需要一定的照料后再想办法帮他解开那个项圈。”

“那你去找了那个术士吗……?”德雷斯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也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你不必为此道歉——但刚才他在挣扎的时候,说了一些话,我想你应该跟我一起思考一下在他身上可能发生的事情。”

那嘶声喊出来的求饶和绝望的叫喊,只要稍微想一下背后的原因,德雷斯科便想要直接冲到埃尔蒙德侯爵领,把那个侯爵还有当地的镇长都拎出来严刑逼供说个清楚。听完德雷斯科叙述的格尔德,攥紧了拳头,坐在火炉前沉默良久。

他对于这种事情并不擅长,圣殿交给他的任务上,通常会写有具体需要去做的工作,他也会把自己所见整合在一起。在这方面,显然经常与贵族们打交道,看到或者听说过不少帝国贵族肮脏交易和恶趣味的德雷斯科更胜一筹。此外,为了不让镇长起疑,明天开始德雷斯科必须再次露面,同时调开潜在的对公馆的监视。距离德雷斯科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三天,他们没有时间继续浪费。

“我们先来稍微对一下口供……不对,是串通……也不对,总之是先统一一下说法。”德雷斯科略微迟疑后,同好友展开商议,“明天我会去镇长那里说明我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决定先住在公馆里近距离监视……”

“这件事你可以后天再做,明天我要去那家酒吧打听卖掉他的奴隶贩子是从哪里收到爱尔摩森典祭。”格尔德想起那天盛怒之下自己没有询问奴隶贩子关于“商品”的来源,而他清楚记得那个奴隶贩子说过“是贵族老爷玩剩下的”——也就是说他的确是被某个具有身份地位的人残酷凌虐,才落得如此下场。

“是担心那些人怀疑你被我买通吗?说的也是,那我就隔天再去找镇长和安保官,但是你要保证一天之内能把那个奴隶贩子找到……”德雷斯科抬头看着天花板,“也不仅仅是找到,最好是能把他带回来。我保证,我这次会老老实实听你的话照顾爱尔摩森典祭……嗯?爱尔摩森典祭??”

德雷斯科被二楼的栏杆上出现的如同鬼魅一样的瘦长人影吓到,从沙发上窜了起来,活像是一只被惊吓的猫。

格尔德立刻站起来,紧紧地盯着楼上的典祭:“不要动……那个项圈的效力刚过,也有可能是暗影法术在趋势他的身体行动,并不是他本人意识真正苏醒……德雷斯科?”

“……刚才他叫的那么惨……对不起典祭,你不喜欢吃水果吗……下次我换成其他食物……”

德雷斯科已经一猫腰钻到了格尔德的身后,但那不是因为恐惧——格尔德已经看到了好友一边拙劣地表演,一边从他腰间拿回了他自己的配枪“利德宛”,给子弹上膛。他们看着披着一件干净的睡衣,戴着项圈,眼神犹如死潭般的艾维斯·爱尔摩森,赤足从楼梯上一步一步地走下来。原本德雷斯科以为格尔德会在犹豫片刻后上前扶住他救下来的这个“病人”,可是他并没有。金发的骑士苦苦忍耐着上前的欲望,紧紧地盯着“病人”的一举一动。

对方或许需要自己的帮助——但那个暗影法术的项圈始终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隐患。格尔德见过的那个项圈的介绍中,提到过那枚被施加了幻影术的项圈曾经套在不少圣职者的脖子上,给他们下暗示让他们去拐来小孩给死亡术士做祭品。在不知道他的脖子上那枚项圈的具体作用之前,格尔德也必须时刻警惕。

他们看着典祭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伤痕累累的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火光照亮了地砖上模糊的倒影,一直到那倒影与金发骑士的倒影慢慢贴近,最后重合。

“……”

典祭无声地靠在了他的胸前;他们的身高相近,因此典祭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时,格尔德身体紧绷,脑海中不断预测着被操纵的典祭可能的行动。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典祭眼睛一闭,身体向下滑去;他闭上眼睛,这次似乎是真的陷入了沉睡,而不是徒劳地睁着眼睛,好像一个破布娃娃。格尔德下意识地伸出手抱住正在不断滑下去的典祭,看见一边的德雷斯科收起了枪。

“显然,雏鸟会认妈妈了?”德雷斯科长出了一口气,看向沉睡的典祭,“我说这样总比他睁着眼睛,被我的苹果吓到疯狂挣扎的样子要好,不管他刚才是不是被控制——怎么样,他是被控制了吗?”

“不,更糟糕。”

格尔德针对性地审视着假装轻浮露出笑容,实际上手指仍然没有离开扳机的德雷斯科:“可能是因为受到了某人的惊吓,加上我刚才对他使用了大地法术,他可能把我认成了操控项圈的人——而且被吓到发烧了,这全都拜某人所赐。”

祭司的身体在发热,被他抱住后也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因为发烧而控制不住地阵阵颤抖。罪魁祸首讪讪地笑了一下,收起配枪:“也……也许是你的手术并没有那么成功……你不是说了吗,他也可能因为伤口恢复不好而死于感染并发症……呃,他好像流血了?”

从白色的睡袍下面,鲜血顺着爱尔摩森典祭的大腿正在不断往下流,最终滴落在大理石的地砖上。格尔德深吸一口气;这次德雷斯科终于不敢再逗留了,他逃也似的飞奔去厨房的方向,只留下格尔德抱着再度陷入昏迷,身上的缝线多处开裂的典祭站在原地。一方面是去黑暗森林,请另一位暗影术士前来解开封印,另外一边是照顾爱尔摩森典祭和一个根本不会照顾他人的大孩子似的好友。不仅要继续装成研究瘟疫术士的男爵,还要想办法让自己和好友的时间线错开,维持自己身边还有黑骑士护卫的假象——一旦开始罗织谎言,就如同深陷一张错综复杂的网,让他不得不分心维系这脆弱的伪装。

在这一刻,格尔德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深深的疲惫。

亚历克西斯:所以我就那么给他回复电报了。

特蕾莎:我的亚历,你知道你的弟弟会做出什么才故意激怒他,让他冲动行事的,不是吗?

亚历克西斯:要等典祭恢复神智需要等多久?如果等他彻底恢复,有利于布局的证据也会被那个卑鄙小人处理干净。总要有人做一把推手,亲爱的,你的丈夫我就是这样乐于背负恶人之名无私牺牲的典范。

特蕾莎:谢谢,亲爱的,今天的你再次刷新了我对于“典范”的认知下限……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天神在上,希望爱尔摩森典祭别受太多的折磨……那个是个为数不多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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